大悲录
陆渊後来也没发过一句话,她都不知道哭了多久,他沉稳缓慢的呼吸起伏就似无声的抚慰,让人安心,她慢慢在冷静下来,离开他的怀抱,将憋红湿润的脸露了出来。
陆渊用指腹拈去她眼角滞留的泪珠:“明日我们便回黎安州。”
清殊无神点头,又思考了会,她见不到季瑛是一方面:“那魔物呢?”
陆渊也见不到季瑛,便无法得知魔物样貌。
“先去丹霞。”
据手下将报,丹霞最近逐渐有人失踪,不该说是失踪,而是不明不白死了,寻魂册上出现了他们的名字,却找不到他们的鬼魂,只有一个原因——有人在收集处鬼。
这与那魔物定有关系。
回到二殿宫。清殊便提着糕点径直去了卿时的厢房,明日便要离开了,她还是想再见一见她,毕竟可能再也见不到了。陆预渊看着清殊进殿之後,并没有回厢房,而是上了仙灵界,身影一闪来到了仙籍阁。
与鬼籍阁类似,却比其权力更大,这里掌管着三界所有生灵的命籍。他正一来,便见月下站在前方,正等着调命籍。
阁内书架堆砌而上,达到了惊人的高度,快顶上了一重天,在其中奔波之人,是一冷峻少年。
陆渊与月下对视一眼,又撇开,一字一顿:“月下老儿。”
被叫惯了,月下冷哼了一声也没在意这称呼,开口讽道:“陆元帅百忙之中怎麽跑到仙籍阁来了啊。”
“我今日心情不好,打算拿仙籍阁撒气。”陆渊漫不经心道。
月下也没指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什麽正经的话,正好,少年找到月下要的命籍朝这边走来。
少年嗓音清冷:“陆元帅。”
陆渊疑惑:“迟绪,怎麽是你,你师父呢?”
少年气质斐然,眉目宽和周正,不茍言笑,看什麽都显得疏离,唯独眼尾的那一颗泪痣,中和了一些淡漠,让他看上去不至于如无神无魄。
“老人家出去仙游了,陆元帅放心,阁内事务我还是能应付。”
月下拿过籍书,打量了迟绪一番,忽地,乐呵呵得笑,这股笑陆渊熟悉得很,先前想帮自己做媒,月下也是这般笑,且,更猖狂。
“迟绪今年也有一千五百岁了吧,可有心上人?”
“没有。”他依旧面无表情。
月下拍手叫好,反应过来又尴尬放下手:“我认识一个小姑娘,就比你小五百岁,而且你们职责还相似。”
陆渊猛地皱眉,不是吧。
“稚九。”月下两撇白胡都要翘上天了,“这是她的名字。”
果然。
迟绪静静得看了月下一会,半天吐出三字:“我还小。”
陆渊可没空嘲笑,将失了兴头的月下推开仙籍阁。
“迟绪,帮我调黎安州玄女清殊的命籍。”
“玄女?”他表情难得有些变化。“这命籍在二十年前就被啓元夫人拿走了。”
陆渊怔愣,垂目思索,啓元夫人为何无缘无故拿走凡人的命籍,二十,正好是清殊现在的年岁,啓元夫人与清殊究竟有何关系……
——
清殊再次醒来的时候,发现手脚都被绑住了,被蒙上了黑布,眼前一片漆黑,耳边传来熟悉的嬉笑声——舒青!